苏州市实验小学教育集团相城校区心理教师 董 铭
回想那个晚上，去中心值班，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静。一年多了，不知道那个女孩过得好不好……
那是我第一次值班，坐在值班室里兴奋不已，等待有人咨询，同时也紧张至极，尽管还只是热线电话不需要面对面，可是，正因为不能见面的关系反倒会为人与人之间的陌生感变得忐忑。
“我想自杀。”没说几句就提及了自杀，这是我接到的第一个电话，职业的敏感让我顿时对电话里声音轻微的她生出一丝怜悯。
在她的叙述中我知道她是个微胖的女孩，因为注重外在形象，加之受到班级同学的影响，她向她的老师购买减肥产品。当然，光这样来转述似乎并不完全，按她所说是有一位老师“不务正业”向学生推销减肥药品，而且是“威逼利诱”，班级学生为顾及学业不得不买，她也是其中一个。个中缘由，我无从得知是老师还是学生的错，作为咨询师，判断是必需，但并非只是给出简单的“对或错”的符号。她说，到最后她为了买药几乎花光了所有的钱，不得以和别人一起去偷别人的手机，被老师发现后责令退学。但是她现在很想读书，怕所有的学校不肯收她。
第一次的交流，故事至此，我惊讶学校里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做的咨询几乎只是聆听，我给不出合适的建议。在我彷徨疑惑又缺乏经验的前提下，对于一个提出自杀的人，我的用语更是慎之又慎，事实上我是在强制自己听到这样的事情后用冷静和理智代替复杂的情感。
之后我向中心当时值班的其他老师讨教如何处理，中心老师给了我一条非常重要但被我忽略的信息——求证来访者所述的真实性。在考虑过沟通的合适用语之后，我回拨了来访者的电话，询问她的学校及她所在的年级，试图求证信息的真实性，更重要的是向她传达——如果可以，中心会出面尽可能帮助这个渴望读书又犯了错误的孩子重新回到学校。
在后悔自己在倾听的过程中缺少反省与推断之时，我也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真正想和我沟通、寻求帮助的来访者，事实上，在我回拨的电话中，她告诉了我学校的名称和她所在的年级。她接到我的回拨很是欣喜，因为我告诉她，中心会试着帮她找学校圆她继续读书的梦想。那个夜晚，我彻夜难眠，为是否能真正帮到这个女孩而不安和自责，甚至想象着一刹那间是不是会发生什么。我太缺乏经验了……
过了不久，中心接到电话，说女孩要找我，并且只想找我，当时我不在值班。我让中心留下了我的值班时间。可是轮到我值班的那天，我没有接到她的电话，不免有些失落，当然，更担心的是她的安危。
隔了约一个月，又接触到那熟悉的声音，她告诉我她恨那个老师，她对不起她的家人，家里又发生了变故，亲生父亲过世了……我惊叹——在一个18岁的少女身上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多不幸的事。所幸的是，她还在苦索于去哪里读书，“我想读书”是我听到的她重复最多的一句话，比起第一次的“我想自杀”着实积极了很多。她想读书，家里没钱，又怕太多的学校因她曾经的偷窃而不肯收她，她试过了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想求助亲戚但又不想看他们鄙视的目光，该怎么办？！这时的我比她更无助。我能做的只是给她一点烛光、一点温暖，告诉她想读书除了进学校，还有很多的方法和途径。结尾她告诉我说她会努力、她会坚强！突然有一丝欣慰，当听到这样的一句承诺。
又过了很久，中心老师联系我说她又找我了，可惜的是我当时还是不在值班室。中心安排了另一个老师接听了她的电话。她真的去努力了，很坚强，她答应我的她做到了。她打电话来是为了谢谢我。我很欣喜她站起来了，虽然可能还站得不够稳，但是一些消极的词语却渐渐少了。
虽然我能给的也只是虚无飘渺的话语，但我想，总是能传递一些温暖，这温暖不仅来自我，来自她，更来自中心及中心的每一个“苏老师”。
人生之旅，须在选择之时慎之又慎，在选择之后便义无返顾。我想，她在该选择的时候做出了人生的正确的选择，感动油然而生！这种感动，不必矫饰，更不必诉说，只是用心去感受。人生中太多令人感动的瞬间，我一直庆幸我身处在永不停歇的感动中，我想，我是幸福的。
……
现在身在新加坡，突然很想念在中心值班的那几个夜晚，那种等待、那种聆听、那种沟通、那种温暖……，让人久久回味。
回眸那段曾经，无数人在漆黑的夜晚见证了光明，很想回到那个温暖的集体，为温暖之光尽绵薄之力。
无论是家长教育孩子、老师教育学生、社会给予人类、人类奉献社会……无论身处何方、身处何境，心应该永远是被温暖的……无论是付出还是给予！
建议：无论身处何方、身处何境，心应该永远是被温暖的……无论是付出还是给予！
(qibin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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